2024年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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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麒麟陸龜在寮國東南部原產地的價格 | 凹甲陆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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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協力:吉祥水族空間(台南市)

我對於麒麟陸龜(凹甲陸龜)(Manouria impressa)的印象其實並不是很深刻,
可說僅止於不容易長期飼養而已,
對於這隻陸龜的相關資料蒐集向來也就不太積極,
直到在我在萬般無奈:緬甸星龜因結石阻塞導致暴斃一文中提到了,
認識已經二十三年的老友 Jeff 語出驚人的表示:
麒麟陸龜或花背箱龜在台灣都養不了太久!
我才開始多加關注這隻陸龜的相關研究。
老友 Jeff 在台灣可不是一般的陸龜玩家或飼主,
而是真正的龜類保育和研究專家,
在國際的重要期刊上發表過多篇的陸龜研究,
和許多國際的龜類機構與專家學者也都建立了良好密切的關係。
舉個例子吧,
在 2012 年底美國的 60 分鐘(60 MINUTES)節目「拯救陸龜的競賽(The race to save the tortoise)」中,
專訪了美國貝爾勒龜類保育中心(Turtle Conservancy Center)的創辦人 Eric Goode 先生,
在節目當中提到了「一種調和了有機牛奶的陸龜奶昔」。
此段影片的內容是在太令人吃驚了!
由於 Jeff 正好認識 Eric Goode,
為了查證是否真有此事,
我委請老友 Jeff 向 Eric Goode 本人直接問個清楚,
剛好 Jeff 在 2013 年 4 月造訪美國紐約並下榻在 Eric Goode 經營的酒店,
他果真就幫我當面詢問 Eric Goode 並且帶了訊息回來。
老友 Jeff 告訴我:
Eric Goode 其實自己也說得不清不楚的。

在影片 11:25 至 11: 35 處:Each species is pampered like a guest at one of Goode’s hotels with fresh cut flowers, salad greens and a tortoise smoothy blended with organic milk(每個品種就像是 Goode 酒店內的貴客一樣,以鮮切的花朵、生菜沙拉和一種調和了有機牛奶的陸龜奶昔來加以驕寵)。

但是 Jeff 還補充說道:
貝爾勒龜類保育中心內的許多烏龜專家覺得 Eric Goode 其實是不太懂陸龜的,
認為他只不過是個負責出資的有錢大老闆而已。
所以 Jeff 也就要我別太相信 Eric Goode 所講的話。
我們在與奧地利的烏龜專家 Peter Praschag 博士會談的訪談主角就曾任貝爾勒龜類保育中心的館長。
自古以來文人相輕,
且各有其執著之處,
這點我完全能夠理解。
不論如何,
我必須很遺憾地對 Jeff 說,
有關 Eric Goode 的負面評價我可就不太認同了!
因為就一個組織或體系的經營和管理而言,
要進行專業深入的研究和分析,
原本是領導人旗下的部屬、智囊團或專家學者們該做的事,
該組織的領導人只要具備一定程度的知識和認識,
並且能判斷做出正確的決策,
這就太夠啦!
美國的 60 分鐘影片可不是專門報導八卦小道消息的節目,
況且 Eric Goode 就算在陸龜的專業上不如保育中心的專家或學者們,
但 Eric Goode 身為出資的大老闆,
重點不在於他本人必須對陸龜有極深入的研究,
而是要能做出正確的決策方向。
Eric Goode 本人熱愛陸龜且對於相關信息多有涉獵是無庸置疑的,
他只要能理解學者所提供的專業訊息並做出明確的判斷即可。
如果 Erich Goode 本人已經具備極專精的陸龜養殖和研究知識,
何必還要花錢請一堆專家和學者來吃閒飯?
況且以爾勒龜類保育中心至目前為止的龜類繁殖成就來看,
至少 Eric Goode 是做出正確的決定且把錢花在刀口上。野生麒麟陸龜在寮國東南部原產地的行情是每一公斤介於 12.5 – 25美元(新台幣 375 – 750 元)。

不論如何,
在台灣如果連老友 Jeff 這種等級的專家都認為麒麟陸龜不容易長期飼養了,
一般的陸龜飼主們恐怕只是更不樂觀了。
而這次打算探討的麒麟陸龜研究,
或許可以提供我們一些相關的思考。
這篇調查是世界自然基金會(WWF)的專家 Calame  等人深入寮國原產地的第一手報導,
研究人員從 2012 年二月至五月在寮國東南方鄰接越南的 Xe Sap 國家保護區進行調查,
總共觀察到了三次的麒麟陸龜。
第一次是在保護區內發現一隻雄性的成體,
這隻麒麟陸龜正在森林的底床的一處 40% 斜坡上行走。
第二次則是在保護區內發現一隻死亡的麒麟陸龜成體,
這隻麒麟陸龜在一個捕獸圈套內被人發現,
而且已經死亡多日。
第三次則是在鄰近國家保護區之外七公里處的兩隻麒麟陸龜成體,
這兩隻活的麒麟陸龜被人藏在一個獵人野營區的袋子內,
獵人似乎離開了營區進入森林內去尋找更多的獵物,
並且打算回來後才把麒麟陸龜一併帶走。
這三個地點都是常綠森林,
該國家保護區的海拔高度約為 900 公尺,
丘陵樹冠層的高度約有 20 – 30 公尺。野生大頭龜(鷹嘴龜)在寮國東南部原產地的行情約是每一公斤 50 美元(新台幣 1500 元)。

不過,
這些都不是本篇研究引起我注意的重點。
真正令我眼睛為之一亮的,
是世界自然基金會研究人員和當地居民訪談的紀錄。
根據當地部落的人民表示,
龜類的交易對於村民來說是很好的收入來源,
雖然水龜和陸龜的數量日漸稀少。
當世界自然基金會研究人員遇見麒麟陸龜時,
當地部落村莊的嚮導原本是很興奮的,
後來發現研究人員其實並不想要麒麟陸龜,
隨後就變得很失望。
據當地嚮導們表示,
龜類是他們很容易取得的收入來源。
活捉的麒麟陸龜如果賣給越南的買家,
一公斤的售價約為 12.5 美元(新台幣 375 元),
但有個來自寮國首都地區的一個中國買家,
卻願意以每公斤 25 美元(新台幣 750 元)的價格蒐購麒麟陸龜。
而麒麟陸龜的成體偶爾體重能超過 3 公斤。
根據一份在越南 Song Thanh 自然保育區(距離寮國的 Xe Sap 國家保護區不到 100 公里)內的調查,
在 2006 年時麒麟陸龜的價格平均也才每公斤 2.2 美元(新台幣  66 元),
由過去六年來麒麟陸龜價格的飆漲程度,
不難想像野生個體迅速減少的速度。野生花背箱龜在寮國東南部原產地的行情約是每一公斤 100 美元(新台幣 3000 元)。

世界自然基金會研究人員更進一步的分析表示,
麒麟陸龜的價格比起鱉類的每公斤 7.5 -11.25 美元(新台幣 225 – 337 元)貴很多。
但這還不算甚麼,
根據寮國東南方當地的部落村民表示,
大頭龜(鷹嘴龜)(Platysternon megacephalum)的價格為每公斤 50 美元(新台幣 1500 元),
閉殼龜(Cuora)的價格更是高達每公斤 100 美元(新台幣 3000 元)。
由於研究人員並沒有親眼見到是哪一種閉殼龜,
無法提供明確的烏龜學名,
但我們由寮國東南方的地理位置和如此高昂的價格來推測,
黃額閉殼龜(或稱花背箱龜)(Cuora galbinifrons)的可能性很大,
但當地也無法完全排除有布氏花背箱龜(Cuora bourreti)的存在。
此外基金會研究人員雖然找到了死在捕獸圈套的麒麟陸龜,
但那些捕獸圈套的主要用途是捕捉哺乳類和鳥類,
當地村民如果要捕抓麒麟陸龜,
其實就會動用獵犬,
而且經常能保證抓到麒麟陸龜的活體。
世界自然基金會研究人員認為在寮國的 Xe Sap 國家保護區內應該還定居著其他重要的龜類,
例如大頭龜(鷹嘴龜)和閉殼龜(花背箱龜),
不過研究人員這次的探訪除了麒麟陸龜以外,
在野外只親眼見到了另一種烏龜,
很可能是一種攝龜(Cyclemys),
但是當地部落的村民對這隻水龜的興趣不高,
並不會去捕抓這隻水龜。攝龜在東南亞的分布廣泛且數量眾多,在寮國東南部原產地反而不受獵人或買主的青睞。

看到了寮國原產地的麒麟陸龜和其他龜類價格,
我們不得不拿來和輻射龜~一顆嚴重受到威脅的星星一文中所描述的場景做比較:
輻射龜(Astrochelys radiata)如果是賣給當地人食用的,
一顆的售價是 5,000 馬達加斯加法郎(約新台幣 71 元);
如果是賣給外國人的,
一顆的售價就會提高至 15,000 馬達加斯加法郎(約新台幣 212 元)。
另外我們在輻射龜被當成野味宰殺導致瀕危一文中也提到了:
在 47 處的棲息地內,
總共發現了152 隻活的輻射龜,
另有 105 隻輻射龜的遺骸,
其中在兩條河川的河床上數量最多,
而在輻射龜的兩處保育地區內,
則沒發現被盜獵的輻射龜遺骸。
在對照之下我們不難發現,
輻射龜在原產地的售價比麒麟陸龜還要便宜很多,
況且當地村民不需要進入保育區內盜獵,
就能輕易抓到輻射龜宰殺來吃。
令人不解的是,
輻射龜的數量龐大容易抓且價格便宜,
卻被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列於附錄一,
麒麟陸龜不易捕抓且當地價格昂貴卻被列於 CITES 附錄二。
很顯然陸龜原產地的部落村民對於 CITES 相當的無感。野生輻射龜如果要是賣給外國人的,每顆的售價就會提高至 15,000 馬達加斯加法郎(約新台幣 212 元)。

除了原產地的價格和數量,
陸龜的捕捉過程也是個很重要的議題。
我們在輻射龜~一顆嚴重受到威脅的星星一文中提到了,
採集者低著頭回答道:
「我不想談這個。
我只知道他們是從昏暗的海灘角落搭乘獨木舟離開的。」
如果以輻射龜的分布區域和採集的容易程度,
我們似乎可以大膽的猜測,
捕捉輻射龜的獵人,
不需要留置貨品太久的時間便能夠脫手,
而外國的買家很快地就透過水路將貨品給運走了。
反觀麒麟陸龜的捕捉過程,
獵人必須深入森林內獵捕,
而且可能無法將抓到的麒麟陸龜以最快的速度運出脫手,
我們不難想像麒麟陸龜在留置過程中所承受的緊迫程度。
極度惡劣的捕捉條件和運送過程的緊迫,
或許是麒麟陸龜甚至許多花背箱龜交到了陸龜愛好者或動物園手中難以長期飼養的原因。
瑞士烏龜巴賽爾地區的烏龜幫會長 Viktor Mislin 在麒麟陸龜的飼養也提到過,
麒麟陸龜對於人類的碰觸和把玩很容易出現緊迫,
至今只有美國加州的 Ralph Hoekstra 和瑞士的 Viktor Mislin 報告過麒麟陸龜的繁殖成功紀錄。麒麟陸龜很容易受到緊迫而不願意開口進食,原產地惡劣的捕捉條件和運送過程,很可能是問題所在。

看過了世界自然基金會的寮國東南部調查報告,
我們很容易就產生一種感覺:
麒麟陸龜和花背箱龜本身或許並不是那麼難以飼養,
但可惜問題是出在原產地惡劣的捕捉條件和運送過程,
才導致有如此多的陸龜愛好者前仆後繼卻始終鎩羽而歸。
其實台灣的麒麟陸龜愛好者也不必感到太過沮喪,
因為就連美國的烏龜專業人士也搞不定麒麟陸龜,
美國新英格蘭水族館的主任獸醫師 Charles Innis 在 2006 年的時候,
甚至還為了麒麟陸龜發表了一篇彙整17 隻個體的解剖研究報告,
試圖從病理學分析的角度來提升麒麟陸龜的養殖成功機率。
無論如何,
原產地惡劣捕捉和運送過程所導致的活體損耗,
可不是所謂的人工養殖技術可以輕易挽救或彌補得回來的,
賭運氣的成分應該才更高一些。
對於老友 Jeff 想誘拐我飼養麒麟陸龜或花背箱龜的心機,
我目前也只能暫時敬謝不敏了,
除非是人工繁殖(CB)的個體。
因為根據 Viktor Mislin 在 2011 年所發表的後續報導,
人工繁殖的麒麟陸龜幼體似乎並沒那麼難養活。
本網站日前也已經取得了 Viktor Mislin 先生的正式授權,
將刊登其麒麟陸龜幼體養殖經驗和紀錄的國際中文版。根據 Viktor Mislin 的四年養殖經驗,人工繁殖的麒麟陸龜幼體雖然對於環境的變動敏感,但能從緊迫當中恢復進食。


參考文獻:
Calame, T. et al.(2013): Field Observations of the Vulnerable Impressed Tortoise, Manouria impressa, from Southern Laos and Notes on Local Chelonian Trade. Asian Herpetological Research 4(2):15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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