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24日

北京天佑工作室

不亂於心,不困於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

與奧地利的烏龜專家 Peter Praschag 博士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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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011 年)的 1 月 14 日晚上,
我接到了一通電話,
告知有一位奧地利的烏龜專家將於二月底來台,
問我有沒有興趣和他見個面聊聊。
能和國外的烏龜專家碰面請益,
當然願意了,
我有許多的問題很想當面向專家求證,
特別是來自德語國家烏龜專家,
資訊的來源肯定不會侷限於英語文獻。

其實在 2008 年 9 月 10 日的時候,
我曾收到德國知名爬蟲雜誌 Marginata 主編 Dieter Philippen 的電郵,
表示他正好來台灣參加爬蟲的學術研討會,
想造訪我並了解「異國」陸龜愛好者。
由於當時我只是個養陸龜不到兩年的新手,
況且從未和其他的台灣陸龜玩家有過接觸,
覺得自己不太適合接受訪問,
也無法代表台灣一般玩家的看法,
於是便和小楊子龜窩論壇的版主龜林隱叟聯繫,
不料版主很謙虛的介紹寵物世紀的站長 KK 黃接受訪問。
就在這麼往來聯絡當中,
德國來的主編 Dieter Philippen 已經搭機離台了。
真是可惜……

本次的會談對象:來自奧地利的 Peter Praschag 博士,曾協助台北市立動物園改進緬甸星龜的繁殖成功率。

這次其實有兩位烏龜專家來台灣,
預定要和我私下碰面的,
是國際龜類續存聯盟的顧問 Peter Praschag(國語發音:培特‧普拉沙克)博士,
先前曾任美國貝(爾)勒龜類保育中心(Behler Chelonian Center)的館長,
協助台北市立木柵動物園繁殖緬甸星龜(Geochelone  platynota)的繁殖。
貝勒龜類保育中心據稱繁殖出了各種陸龜,
除了安哥洛卡陸龜(Astrochelys yniphora)還沒機會,
而 Peter Praschag 本人則是專攻印度的烏龜,
他這次也是應台北市立動物園邀請再度來台的。

不過很可惜的是,
由於雙方在時間上始終無法配合,
直到了 2011 年 3 月 5 日星期六下午,
也就是 Praschag 博士準備搭機離台的前幾個小時,
我才在下班後前往台北市立動物園碰面。
雖然當日下午我早有其他預定的事情,
但這次無論如何我也要空出時間來,
特別是方才歷經了公龜死亡的事件,
我搜尋閱讀了許多陸龜肺炎的相關文獻,
也很想了解奧地利烏龜專家的看法。

我們先在台北市立動物園的兩爬館繞了一圈,
稍作寒暄自我介紹之後,
然後便坐下來聊了起來,
因為其他人都各忙各的沒空理我們倆,
我就直接用德語和 Praschag 博士交談起來,
不用擔心旁人是否聽得懂或必須幫忙口譯了。

緬甸星龜(Geochelone platynota)被認為已經在野外絕種了,因此比野外尚未絕跡的安哥洛卡陸龜更稀有。

我首先向 Peter Praschag 博士(以下簡稱 PP)提出,
德國 Bidmon 博士認為陸龜隆背是和濕度有關,
但英國 Highfield 認為和蛋白質過多有關,
那麼他自己的看法如何?
PP 聳聳肩說,
他本人不是 Bidmon 的粉絲,
但維也納曾經做過研究,
認為隆背是和濕度而非蛋白質有關,
不過英國人不斷的找問題。
他自己認為隆背和很多因素有關,
但濕度問題真的很重要。

我繼續又問:
您對陸龜吃肉的看法如何?
德國的 Bidmon 認為在特定的溫度和水分條件下,
陸龜是可以吃肉的。
PP 答道:
陸龜在野外吃到肉的比例非常的少。
我問:
那麼陸龜為何喜歡吃肉?
我在德國的一本烏龜書籍看過,
大部分的陸龜是屬於雜食性,
但主要以草食性為主;
唯一被標誌為草食性陸龜的是蘇卡達象龜(Geochelone sulcata)。
那麼您覺得多少比例比較恰當?
PP 答道:
這就好像是人們喜歡吃巧克力,
可是吃多了並不好。
如果吃肉的話,
比例可能約 3% 左右吧。
陸龜在野外的氣候環境隨時在變,
有可能就這麼一兩個星期吃得到特定的食物,
就像植物開花也就是很短暫的時間,
陸龜那個時候才吃得到花朵。
大部分的時間就只能吃野草。

這個 3% 的肉食數據,
和我自己看過的幾篇文章和研究,
是相當吻合的數據。

奧地利的學者研究發現,影響蘇卡達象龜(Geocheloen sulcata)隆背最重要的因素是溼度問題。

我接著針對食材問題問道 :
幫陸龜找食材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您覺得陸龜必須提供豐富的食材,
例如 30 種的食用植物嗎?
或者僅需約 5 種食材,
但搭配維生素、礦物質和鈣質的補給即可?
PP 答道:
其實五種食材搭配維生素和礦物質的添加即可,
並不需要採集那麼多種類的食材。
鈣質方面可提供陸龜墨魚骨食用,
陸龜很喜歡吃墨魚骨。

我繼續問道:
美國 Fife 在他的書上提到了,
緬甸星龜才是比安哥洛卡陸龜更稀有的陸龜,
這是真的嗎?
PP 答道:
安哥洛卡陸龜至少在野外還有個三五百隻,
但緬甸星龜在野外已經滅絕了。
我很驚訝地說:
真的嗎?
PP 繼續答道:
沒錯,
緬甸現在已找不到野生的緬甸星龜,
先前僅存的野生個體全都進了人工繁殖場。
還好緬甸星龜的飼養和繁殖都很容易,
比印度星龜(Geochelone elegans)容易多了。
我帶著狐疑的口氣問道:
真的?
可是一般人的印象中緬甸星龜比較難養。
PP 回答道:
不、不,
緬甸星龜在溫度 12 °C 時還會爬來爬去的,
這時候印度星龜早就躲起來了。

美國 Fife 所寫的星龜一書,關於緬甸星龜珍稀程度和結石成因的論點,與 Praschag 的看法是一致的。

我又繼續問道:
星龜容易發生結石的原因是甚麼?
PP 回答道:
主要和濕度低或水分太少有關。

還真是「湊巧」哩!
美國 Fife 的「星龜(Star Tortoises)」一書上也是提到結石和脫水的問題很有關係。
由於輻射龜才是我最關心的議題,
而且最近才為了陸龜的肺炎問題查閱了很多資料,
想藉此求證一下,
於是我改變了話題。

我說道:
我養了一對輻射龜,
公龜上個星期因感染肺炎病逝了。
您覺得肺炎的原因是甚麼?
PP 答道:
肺炎是細菌性感染造成的,
要用抗生素治療。
輻射龜在 10 °C 還都沒問題,
但天冷的時候怕潮濕,
乾冷是沒問題的。
那台灣冬天的溫度如何?
我答道:
冬天夜間的溫度很少低於 7 °C 。
PP 答道:
這樣對輻射龜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我趕緊又問:
那麼病毒和霉漿菌呢?
況且健康陸龜的呼吸道裡面也有細菌,
不是嗎?
PP 笑道:
這當然都有可能,
要做檢驗才知道。
但陸龜肺炎主要和細菌有關,
必須施打抗生素如 Baytril 和 Amikacin 等等。
陸龜在得到肺炎時會有呼吸困難的表情和很大的喘息聲。

說著說著 PP 一邊表演起陸龜感染肺炎時呼吸困難喘息的誇張表情。

不僅許多文獻指出輻射龜不怕冷,Praschag 博士也這麼認為,乾冷可以,但忌諱濕冷。

我繼續問道:
呼吸困難是必然發生的嗎?
可是我的陸龜並沒有發生喘氣的現象,
只見到龜縮不動、眼睛流淚且上下眼皮水腫的現象。
PP 答道:
他看過的陸龜肺炎都出現呼吸困難的現象,
但並無眼睛流淚且眼皮水腫的情形。
很有可能您的陸龜並非真的感染肺炎而死,
不過我沒實際看到烏龜,
沒法做出判斷。
陸龜流鼻水的原因很多,
不一定都是肺炎。

輻射龜的繁殖也是我一向很關心的議題。
於是我就提問:
您覺得輻射龜的繁殖有哪些要注意的?
我覺得台灣的氣候和溫度應該很適合輻射龜繁殖,
但可惜成績並不理想。
PP 答道:
輻射龜蛋的孵化要先經過滯育期(Diapause),
我們在美國加州有好幾對輻射龜在繁殖,
從夏天生到冬天,
整體的孵化率大約在 25%。
我插嘴問道:
滯育期很重要嗎?
大約要多久?
溫度是多少?
PP 答道:
輻射龜蛋的孵化一定要經過一段滯育期,
尤其是夏天生的蛋,
冬天時由於母龜抱蛋在體內,
算是有歷經了較低溫的時期,
可以不必有滯育期。
一般來說,
我們會把產下的蛋放先在 15 °C 的環境中,
經過了一到一個半月以後,
才開始以較高溫孵化。
我問到:
孵化過程需要有晝夜溫差嗎?
PP 答道:
不需要晝夜溫差,
孵育溫度如果是 28 °C,
那麼生出來的仔龜就全部都是公的;
如果孵育溫度為 30 °C,
那麼生出來的仔龜以後就全都是母的。
所以用 29°C 來孵最好,
性別剛好一半一半。

Praschag 博士懷疑眼睛流淚浮腫、龜縮不動且無呼吸困難等的症狀,不像是細菌性肺炎的症狀。

關於滯育期的說法,
德國的 Bidmon 也發表過相關研究,
但德國所發表的孵化率似乎比較高。

我緊接著問道:
如何刺激交尾的行為?
我的輻射龜在前年交尾成功過一次,
也生下了一顆蛋,
可惜沒及時發現。
去年我就沒看見交尾成功。
PP 問我:
您的輻射龜多大了?
我回答:
公龜身長 30 公分體重 4.8 公斤;
母龜要更大一些。
PP 答道:
我們在美國繁殖的公輻射龜非常大,
大約有 40 公分體重超過 12 公斤。
您的公輻射龜應該才剛開始進入有繁殖能力的大小。

聽到了 40 公分大的公輻射龜,
我瞪大了眼睛有點吃驚。
我繼續發問道:
那麼要如何刺激交配呢?
PP 答道:
把公母龜分開飼養個兩個星期,
然後再放在一起,
公龜就會比較會有衝勁。

Praschag 認為背甲直線長 30 公分的公輻射龜才剛開始有繁殖能力。

隨後由於 Peter Praschag 博士必須啟程前往機場了,
我們的會談也不得不告一個段落。
臨別前 Praschag 博士建議我加入德國兩棲爬蟲協會,
並且推薦會刊很值得閱讀。
我答覆說曾經試著申請入會,
但沒有後續下文,
我知道有好幾篇不錯的文章,
但也只能輾轉取得閱讀。
Praschag 博士對此感到有些訝異,
要我再試著申請看看,
如果不成的話,
他願意幫我寫推薦函。
我當面感謝 Praschag 博士的熱心幫忙。

綜觀這次和 Peter Praschag 博士的會談,
對我來說是獲益良多的。
一方面我從 Praschag 博士的口中,
驗證了一些在文獻上所看到的觀點或數據;
另一方面也獲得了一些我還沒看到的論點,
省卻了我翻閱文獻的麻煩。

在此由衷感謝不方便透露真實姓名的好友,
熱心的安排這次我和 Peter Praschag 之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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